關於部落格
  • 100675

    累積人氣

  • 0

    今日人氣

    12

    追蹤人氣

[試閱與文案] 《抱我好不好》



楔子、
 
如果可以,他一點也不想變成這樣,可這一切也不是他能決定的。
 
站在天橋上的少年心中無限絕望,臉龐滿是淚痕。
 
他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錯了什麼,為什麼上天要這樣開他這樣一個大玩笑?
 
不僅讓他的家支離破碎,還狠心奪走他多年來的努力,將他的未來一併全部帶走,一點點希望絲毫不留給他!
 
貝尹之以非常緩慢的速度抬起顫抖的右手,原該是白皙無瑕的手臂,透過被淚水浸濕的眼眸看去,只見一條條像蜈蚣般的肉紅色傷疤,蜿蜒且交錯地爬滿手臂。
 
就連此生最為重要、能拉出優美琴音的修長手指,也佈滿可怕的紅色傷痕,甚至手指關節還有些不自然的扭曲彎折。
 
看得出來,這雙手的主人受過極大的創傷。
 
「如果可以重來,一切是不是就會不一樣了……」
 
抬起右臂,使出全身的力氣想握起拳來,然而,就算他努力到全身發顫,神經已經受損的右手五指也不過只是微微地抖動了幾下。
 
看著完全無法施力,幾乎可說是已經廢掉的右手,貝尹之臉頰邊又滾滾落成串止不住的淚水。

抑不住滿心的無助與失望,貝尹之跨上天橋欄杆,寫滿絕然放棄的臉龐看向底下川流的車輛,絕望閉上雙眼,展開雙臂,向天橋外傾身而下──
 

Chapter 1
 
夜幕降臨,巴黎的主要脈絡--香榭麗舍大道更是熱鬧非凡。
 
緣樹成蔭的街道兩側林立有著名的大劇場、餐廳、咖啡廳、酒吧,人流與車潮交互穿梭,街燈、車燈、廚窗裝飾燈交相輝映,炫眼奪目。
 
男人抱著一個大紙袋漫步在大道上的,頎長雙腿最後停步在其中一家酒吧前,推開厚重的木質大門,立即發出銅鈴的沉重輕響。
 
一百八十八公分修長挺拔的身形,讓關灝天從進門後就受到客人注目。
 
俐落有型的黑髮更突顯出深邃立體的五官,比東方人的黑瞳還要淡的淺褐色眼眸就像琥珀般漂亮迷人,偏薄的雙唇帶點冷淡卻又透著引人上前品嚐的誘惑。
 
穿過人群,也拒絕了無數熱情搭訕邀約,熟門熟路直接朝吧台走去,立即受到酒吧老闆的熱情歡迎。
 
「灝天!你什麼時候回來的?」
 
「下午剛到。」將手上的大袋子放在吧台上,「帶給你的。」
 
阿維打開紙袋一看,滿滿一大袋全部是他最愛的、最為想念的台灣零食,雙眼立即一亮,笑得合不攏嘴。
 
「哦--親愛的,我果然最愛你了!」誇張地笑說著,還傾出身想獻上熱吻,立刻引來酒吧客人的鼓譟歡呼與口哨聲。
 
阿維雖然是台灣人,但在浪漫的巴黎已經待了好幾年,感染一身法國人的熱情奔放,只是關灝天無福消受,側頭一閃,躲過就要貼上來的唇。
 
「別害我了,你的吻還是留給你家那個大醋缸吧。」
 
「嘿嘿。」阿維也不鬧他了,調一杯酒精濃度不高的酒給他。「怎麼會突然回來?」
 
「朋友邀請我來參加他新餐廳的開幕酒會。」
 
擁有四分之一法國血統的關灝天,從小在家庭薰陶影響下莫名的對法國料理格外有興趣,也因此致力鑽研,大學讀的是餐飲管理,甫畢業後就被爺爺帶來法國,一路努力往上終於進到廳飲界的最高殿堂--擁有米其林評鑑三顆星的法國餐廳,還跟在榮獲法國餐飲界最高榮譽M.O.F.的主廚身邊學得一身好手藝。
 
不輸法國人道地美味的廚藝備受肯定,也獲得不少美食鑑賞的獎項,帶著一身手藝回台,在台北天母一帶開一家「La Maison」法式料理餐廳。
 
年僅二十八歲,英挺俊帥的年輕主廚,加上一手道地美味的法式廚藝,沒多久時間,在大家口耳相傳下「La Maison」的名氣已經遠近馳名,每天一到用餐時間總是高朋滿座,尤其晚餐時刻,不提早預約是無法一嚐色香味俱全的美味佳餚。
 
這次前來巴黎就是受到之前傳授他許多的主廚,後來成為好朋友的邀請。
 
而阿維也是他前幾年住在巴黎時,偶然一次進入這家同志酒吧後進而相識,很談得來的好朋友,只要每次回來巴黎,一定會幫他帶上台灣才有的點心零食。
 
「所以只待幾天啊?」
 
關灝天點點頭,淺嚐一口特調的雞尾酒,不過接下來對方一連串躍躍欲試的的提議,讓他差一點就沒形象的把口中的酒噴出來。
 
「嘿嘿,這段時間有沒有對象?定下來了沒?如果還沒有要不要我幫你介紹幾個?喜歡什麼類型的我都有認識哦。」滿懷期待看著好友,卻換來一枚白眼。
 
「咳!你不要小倆口過的甜蜜恩愛,就要身邊的人全都也要有對象好嗎?」
 
法國人那套愛情至上的浪漫理論,他永遠都搞不懂。
 
就像他也搞不懂阿維跟他這個一見鍾情的法國男朋友,為什麼可以維持交往那麼多年,進而結婚還在巴黎定居,將近十年不曾變心不曾出軌,一如當初的甜蜜恩愛,這簡直是個奇蹟。
 
同性之戀要找到能相伴一生的伴侶並不容易,除了本身的禁忌戀愛要面對的考驗與困難已經非常多,兩個不同環境長大的個體要能平和共處並攜手一生,真的需要很多的愛和包容才有辦法。
 
可惜,對男人來說為性而性沒什麼大不了,男人也太容易受外界引誘,一頓浪漫的燭光晚餐,再加上幾句甜言蜜語,二個人就可以吃到床上去。
 
曾經一度被阿維這對閃光情人刺激到,想認真談一次戀愛,想要安定下來,不過最後的下場是在另外一個男人的床上找到自己的情人。
 
如果只是要玩玩,他敬謝不敏,不想浪費時間。
 
如果要認真交往,他對愛情有非常高的潔癖,可以不在乎情人過去的輝煌戀愛史,但絕對無法接受接往中的情人出軌,無論肉體或心靈的出軌。
 
看似不安定,其實關灝天對感情的態度非常專一、保守,不過來看他的運氣沒那麼好,至今都還沒遇到讓他想守護、想安定下來的那個人。
 
儘管有人不相信,但他現在確實還是單身一人,有生理需要時就找一夜情,隔天一拍兩散,互不干擾。
 
「可是有人陪不是很好嗎?」
 
又再輕啜一口酒,關灝天淡淡一笑,「確實是很美好,提前是不要最後又陪到別的男人床上去。」
 
阿維不認同地哇哇大叫,隨手抓起一旁的法國麵包就往他頭上敲。
 
「抗議!你這是一桿子打翻一船人,不是所有人都精蟲上腦快感至上OK?至少我就很乖很安份。」
 
「嘿!食物不是這樣糟蹋的。」目光往酒吧一群尋歡作樂的客人環視一圈,所以說你們是奇蹟,不要拿來相提並論,你自己開酒吧應該看過非常多例子了吧。」
 
阿維這次不甘不願的扁扁嘴沒有反駁,確實有不少客人是瞞著情人出來偷吃找刺激,最後還鬧到酒吧來大吵大鬧搞分手。也有人是大喇喇的帶著另一半來玩交換情人的詭異遊戲,關係亂七八糟。
 
「可是我怕你會孤老一生耶。這麼優質的男人擺到爛掉,不是很可惜嗎?」
 
「噗--」這次關灝天真的忍不住把嘴裡的酒全噴出來,瞪他一眼,粗魯地接過濕巾擦擦唇角的酒滴。
 
「事實嘛。」哀怨地拿著抹布擦吧台,嘴裡還一邊咕噥,還好閃得快沒噴在自己臉上。
 
「我不用你操心,至少目前我還不想定下來。」
 
「好吧,那,以後有需要的時候要跟我說啊,我會幫你介紹幾個你會喜歡的火辣小野貓類型……」
 
關灝天一臉敬謝不敏,「小野貓只適合上床,不適合交往。」
 
「那清純小處男……好啦好啦不說了。」發現對方的冷眼已經瞪過來,只好停下一堆建議人選,幫他重新調一杯酒。
 

※※※※※
 

酒吧大門上的銅鈴聲又再次響起。
 
一個一看就不屬於這裡,手上提著小提琴,身上還穿著一襲白色燕尾服的東方美少年走進來。
 
優雅潔淨的氣質果然立即引來不少男人搭訕,全被冷漠拒絕,走到吧檯前高腳椅坐下。
 
「要喝什麼?」阿維問。
 
貝尹之精緻的五官微微皺起,像是才哭過的通紅雙眼瞪著一行行陌生名稱,非常苦惱地思考很久很久,全是他沒聽過的酒名,不知道怎麼點。
 
算了,今天他只想醉,最好醉到傷心的事全部忘光光!
 
「麻煩請給我最烈的酒,謝謝你。」怕對方聽不懂,還補充一句,「要能喝醉的酒。」
 
一聽這十分有禮貌且文謅謅法文用詞,而且一身優雅氣質就像好家庭出生的孩子,果然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。
 
阿維頭痛地歎了口氣,改用中文詢問,「台灣人嗎?」
 
貝尹之明顯愣了一下,黑眸中也立即浮起戒心,不懂這和來喝酒有什麼關係?
 
「不賣酒給台灣人嗎?」說完還將視線移到旁邊同樣是黑髮的客人的面前那杯雞尾酒。他剛剛可是有聽見他們也用中文交談。
 
關灝天從一進門就在注意對方,這一轉過頭來,讓他也不禁更加直接地多看了幾眼。
 
愛美之心人人皆有,褐瞳裡毫不掩飾對少年的欣賞。而且,相對於高大的西方人,他還是比較喜歡東方人的纖細比例,抱起來也比較舒服。
 
「賣,當然賣。」
 
阿維翻翻白眼,本來想都是同鄉至少多照顧人家一下,免得醉倒被後面那群豺狼虎豹給吞了,後悔可是沒藥醫的!
 
既然對方不領情一心買醉,就讓他知道酒這玩意兒可不是小朋友說喝就喝的,哼哼!
 
捲起袖子,想醉就讓他醉個夠,讓這美少年嚐嚐他特調的「深海炸彈」的味道,保證炸到對方頭痛欲裂、腦袋開花、後悔莫及!
 
關灝天端起酒喝了一口,對阿維幼稚的舉動感到好笑。
 
「嫉妒比你好看?」
 
像被踩到尾巴的貓,反應之大。「怎麼可能!」
 
「哈哈!」
 
按照這位憂鬱少年的心情,阿維以苦澀口感的琴酒為基酒,調了一杯混合數種高酒精濃度的雞尾酒。最上層是像夕陽般的金黃色,中間是淡藍色,最後將藍色柑香酒慢慢倒入杯底,呈現出大海般深淺層次的美麗雞尾酒,後作力極強。
 
發現他還真不客氣,關灝天立刻低喝,「阿維。」
 
當作沒聽到,阿維將酒送到美少年面前。
 
「這是你點的酒叫『深海炸彈』。」不過他還是很好心提醒,「這酒後作力很強,你如果不常喝酒建議慢……」
 
話都還沒講完,貝尹之已經舉杯一口飲盡,接著,旁邊兩人一點也不意外看到他被辛辣調酒給嗆咳到滿臉通紅、眼含淚光。
 
「阿維!」
 
阿維朝瞪著他的人攤開雙手,一副「我也沒有辦法」的無辜表情。
 
「你還好吧?」
 
關灝天上前,遞給對方一杯冰開水,再用濕紙巾輕輕為對方擦拭唇邊溢出來的酒滴,柔軟豐潤的唇瓣觸感幾乎穿透紙巾,傳遞到他手指頭上。
 
「謝謝。」
 
咕嚕咕嚕幾大口喝光,喉嚨像火燒一樣熱辣,他從來沒有喝過酒,不明白這麼難喝的東西為什麼一堆人愛喝。可是,好像真的滿有用的,才一杯就讓他腦袋立刻暈乎乎起來,看來再一杯他就可以醉倒了,然後把不開心的事全忘光光。
 
「我還要剛剛那個……」話都還沒說完,人已經晃了一下。「再、再一杯。」
 
「還喝!」
 
關灝天知道他根本已經不行了,跟阿維要了一杯檸檬水遞給他。
 
「不是這個……顏色不一樣……」
 
「這個比剛剛那杯還要厲害。」
 
「真的嗎?」狐疑地挑起眉。
 
「真的,你喝喝看。」
 
像在騙小孩一樣的溫柔語調安哄,讓腦袋已經開始罷工的貝尹之信以為真,雙手覆蓋在男人捧著杯子的大手外面包住,湊過唇貼在杯口,咕嚕咕嚕大口吞嚥。
 
兩人不到五公分的距離,關灝天緊盯眼前這張像是精雕細琢刻劃出來的容貌,光滑無瑕的肌膚幾乎看不見毛細孔,剛剛被嗆出來的淚水還沾在眼睫毛上,微紅的雙眼迷濛,仰起的纖細頸項性感優美,喉節隨著吞嚥上下滾動,透出一股曖昧的引誘味道。
 
覆在自己手背上,明顯小了許多的手,若有似無地挑逗著男人體內的原始慾望。
 
當事人還不知道自己帶給對方多大的誘惑,酒精已經開始作用,讓貝尹之卸下了最初的防備,傻愣愣的咯咯笑著,臉上泛起不自然的潮紅,說明他已經醉了。
 
「呵呵,好冰。」
 
喉嚨中強烈的辛辣感久久不退,其實早就分不出來這杯是不是酒,又是不是如男人說的那樣厲害,他只知道自己的頭愈來愈重,眼前每個東西都在轉,吧台上的吊燈也在轉,晃得他好暈。
 
「嘿!坐穩!」眼明手快在對方要摔下高腳椅前摟住他。
 
「你不要轉來轉去的……」眼皮愈來愈沉重,順勢將自己倒進對方胸膛裡,好像頭不再晃了,可是太硬了,不舒服。
 
伸出修長的食指,在上面戳了戳,表達不滿。
 
「你!不要亂點火。」
 
沒有啊,他沒有點火。想反駁,不過差不多醉倒的貝尹之已經說不出話來,聽著耳朵下傳來一下又一下規律有力的心跳聲,怦怦、怦怦、怦怦地,就像小時候被父親抱在懷中聽見的聲音一樣,讓人莫名安心。
 
可是,最疼愛他的父親、也是他最崇敬的父親,已經不要他了。
 
自從母親過逝後父親就立刻搬出家裡定居在法國,已經十年。這次他特地前來見父親,可是父親一點也不想見到他。
 
無法忘記剛剛好不容易見到父親時,他臉上閃過的驚訝與掙扎,最後竟然狠心地調頭就走,無論他在後面怎麼哭喊,父親不回頭就是不回頭。
 
直到許久過去,靠枕在懷中的人絲毫沒有半點反應,就像是睡著了。
 
「你住哪?我送你回去。」輕輕搖醒他。
 
也不知道男人說些什麼,只聽見回家二字,連眼也沒睜,只是抬起手指向自己放在吧台上的黑色琴盒。
 
「好,回家,我的小提琴。」又再睡著。
 
關灝天低罵了一聲,付清兩人的酒錢,打橫抱起已經醉到不省人事的少年。
儘管阿維一直說收了他的伴手禮,酒就讓他請,可是關灝天向來不喜歡佔朋友便宜,堅持一定要付不然不再來了。
 
阿維把小提琴放在已經睡死的少年懷中,再拉起他的手臂環住抱好,最後在大家的口哨聲下,目送兩人離開。

相簿設定
標籤設定
相簿狀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