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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試閱與文案] 《愛我好不好》

法國 巴黎國立美術學院

 

噹、噹──

「今天課就上到這裡,如果不想被當,人體素描作業務必準時在期中考前交到我辦公室……」

老師話一出,原本就不是太安靜的大教室裡頓時哀號遍野,比人聲鼎沸的菜市場還要吵鬧不休,抗議聲不斷。

「老師,你太狠了啦──」

「沒有模特兒要畫什麼……」

「老師,你當模特兒讓我們畫吧,我保證一定把妳每一吋肌膚畫得吹彈可破,每一根毛髮畫得栩栩如生。」

夏琳娜揚高了半邊眉毛,對著最後這位同學冷笑二聲。

「你的作業我三天後就要看到,否則……哼哼!」說完就甩著她一頭波浪般的金色捲髮,踩著高跟鞋步出教室,身後一聲聲的口哨和哀號聲全充耳不聞。

夏琳娜是學校裡出了名的性感麻辣教師,不少男學生都跑來修她的課,也因而造成她的課堂每一學期都是大爆滿。

不過夏琳娜的個性也跟她的身材一樣火辣,對於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學生,當;作業不按時交的,當;只會耍嘴皮子交不出像樣作業的,當。

她絕不容許自己的學生對這門課抱持著隨便混過的心態,要是無心於此,她也無意留人浪費彼此時間。

在一片轟鬧聲的教室下,有的同學欲哭無淚開始急著找救兵,有的則一臉老神在在、信心十足的模樣,還有餘裕去玩樂,絲毫不擔心自己會被當掉。

「嘿,晚上要不要去『天堂』?」

「還玩?我這週末要在家趕作業啦。」臉上皺得比苦瓜還要苦。

想起當人一點都不手軟的老師,凱恩也露出一臉愛莫能助的表情,無限同情地拍拍對方的肩安慰,「那你加油吧,等你作業交了再約你去放鬆一下。」

「你畫完啦?」見他這麼輕鬆,頭髮有些微捲的同學一臉羨慕。

「早就畫完了,小CASE。」

這次的作業不同於以往請模特兒在畫室裡讓大家畫,夏琳娜給大家一個期限,在期限內讓學生去尋找自己所想要畫的模特兒,無論男性、女性、老人、小孩,全部沒有限制,讓學生自由發揮創意與靈感。

這道課業一出,有部份學生拍手叫好,終於不用再刻板地對著自己沒興趣的素材下筆。

也部份學生叫苦連天,不知道去哪尋找模特兒,甚至不知道要如何開口邀請對方讓自己畫下他(她)的裸體畫像,而不會被揍得滿地找牙。

「人體素描」顧名思義就是只有人體沒有其他,也當然就不會穿上衣服。

明顯的,這位同學就屬於叫苦連天那一群,只見他以更加崇拜的語氣問著凱恩,「你的模特兒去哪裡找的?」

「秘、密。」

說完後凱恩揮著手離開,走往大教室後面幾排的座位,停步在有著黑色細髮的東方同學旁邊。

「維,要不要去『天堂』放鬆一下?」

正在收拾筆記書包的動作停了下來,黎拓維抬起頭看向來人,沉靜地不發一語,似在思考,又似在猶豫。

「天堂」是一間有舞池的酒吧,每到週末假日總是聚集了一大群前去尋歡解放的年輕男女。

黎拓維跟凱恩去過那家酒吧幾次,熱鬧是熱鬧,帥哥美女也不少,不過他不是很喜歡那種太過喧鬧吵雜的地方。

而且,那家酒吧有點亂,裡頭吸毒嗑藥的人還真不少。

「我們不碰就沒事啦。」

凱恩愛玩歸愛玩,他還不至於墮落到嗑藥,只是喜歡到PUB去獵艷,找個性感美女共度春宵罷了。

「你的素描作業還沒動工吧?」見黎拓維點頭,繼續說道:「何不趁機到『天堂』看看,說不定可以找到你的模特兒。」

「唔……」黎拓維就是在思考這個,不然他一定拒絕凱恩的邀約。

黎拓維具有藝術天份的才華,當初在國內時,除了一些家庭因素之外,主要也是因為他本身的才氣,而讓老師極力鼓勵他來到巴黎這個藝術之都進修。

人體素描對他來說不是難事,真的要畫也可以很快就完成,甚至輕鬆就從極為嚴格的夏琳娜手中拿到高分。

不過黎拓維非常注重「感覺」,感覺不對他就不想動筆,總認為那樣畫出來的作品缺少了它應該有靈魂。

而凱恩也是屬於極有天份、生下來就是要走這條路的人。

見黎拓維又在猶豫了,發自於對朋友的關心說道:「你就是想太多才會綁手綁腳,藝術本來就是要讓人自由發揮才有它的獨特價值,要是陷於一個又一個的框框裡去尋找所謂的『感覺』,給自己設下太多的限制,這樣的作品或許會比原來的更完美,但很容易缺少了最初的那份熱情與衝動。」

「我知道……」黎拓維也知道自己常常思考太多,不過沒有辦法,這跟他的個性、跟他的環境有關。

想到還沒來法國前,家人對他的種種態度傷他太深,很難讓他能再隨心所欲想怎麼樣就怎麼樣。

做什麼事都要先思考過,怎麼樣才不會讓別人帶著異樣眼光看你?怎麼樣才不會給周遭的人帶來困擾麻煩?怎麼樣才是對別人也對自己都好的兩全決定?

這個人生課題到現在黎拓維還在摸索中。

他知道短時間內是不可能放下心裡所有的過往,身邊最親的人所造成的傷害,真的讓他傷的很深、很深。

「維,別想太多。記住,你現在是在法國,是在這個浪漫又美麗的國家,不需要想那些有的沒的,只要好好享受我們法國人的熱情就夠了。」

凱恩大方地笑著給黎拓維一個擁抱,他知道這個東方同學的性向,即使自己只愛女人,不過這無損他們倆的友誼。

「之前勸過你很多次的提議考慮的怎樣?去交個法國男朋友,親身體會一下法國人的熱情浪漫,看能不能改掉你這個讓人受不了的悶騷個性。」

明明很想有人陪在身邊,明明很想有人愛,卻為了一些在他看來微不足道的因素,拒絕了不少對他表白的好男人。

「悶騷總比你這個種馬好。」

朋友的關懷讓黎拓維不禁也露出笑容,一拳打上對方肩膀。

 

 

 

一踏進「天堂」,兩個人立即被震耳欲聾的搖滾樂包圍住。

PUB中央的大舞池全站滿了人,一個個打扮得性感火辣的美女無不使出渾身解數扭腰擺臀,大膽地盡情狂歡,引起不少早就蠢蠢欲動的男人上前去,彼此看對眼了,一場比一場還要讓煽情火熱的貼面舞就在舞台上上演。

「WOW!」

舞池裡氣氛高昂的熱情讓凱恩不住發出一聲驚歎,摩拳擦掌躍躍欲試,一臉早已按捺不住的表情。

「有異性沒人性的傢伙。」黎拓維搖著頭繼續往裡面走,「你去吧,我在吧台那邊。」

「自己小心點,不要被拐走了。」凱恩好心叮嚀道。

知道黎拓維完全沒有意識到他一個纖細白淨的東方人,在高大的外國人眼中是多麼的引人注目,尤其是這間PUB的客群混雜,異性、同性、雙性的都有。

「我哪有那麼好拐。」

「坐在我看得到的地方,有事就把手舉高,我會馬上過來。」是他把人帶來的,他就有責任把人完完整整送回去。

「知道了。」

揮揮手要凱恩放心去玩他的,逕自步往吧台,無視周圍幾道緊緊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。

早從黎拓維踏進酒吧大門那刻起,就有幾個人在注意他。

纖瘦的身體被一件白色T恤和合身的窄管褲裏住,緊緊包住緊翹的小巧臀部和一雙修長筆直的腿,腳下蹬著靴子,一步一步慢慢走近吧台,在一對情侶旁邊空著的高腳椅坐下。

安頓好自己後,黎拓維看往舞台中央,連找都不用找,只要看往最出風頭、身邊圍了最多女人的地方就絕對可以找到凱恩。

抬起手,朝他揮了二下示意自己在這裡。

「男人不壞,女人不愛」這句至理名言果真在哪一個國家都適用。

身材高大長得又帥,一副就是愛玩敢瘋的風流浪子模樣,再配上一股獨特的藝術氣息,凱恩身邊從來都不缺女人。

今天同學問他模特兒哪裡找的,黎拓維不用多想也知道,一定是在哪邊認識的女孩子,心甘情願為他寬衣解帶留下紀念。

想到模特兒,黎拓維點了一杯無酒精飲料後,也開始四處張望尋找目標。

「剩沒多少時間就期末了,隨便了吧……」

嘴上說是這樣說,可是當黎拓維的目光晃過一張又一張面孔之後,全然沒有讓他特別有「感覺」的對象。

「就說不愛畫人了。」黎拓維小聲嘟嚷著。「畫人好麻煩。」

不過不愛畫也不行,除非他想被當掉。

就算夏琳娜是他高中老師在法國留學的好朋友、也受託要她好好照顧他、也是他的監護人,可是黎拓維相信,只要違反了她的原則,管你是誰照當不誤。

就在黎拓維還在左右張望尋找目標時,身後一個早就在注意他的男人誤以為這個東方人也是來找一夜情的,端著一杯酒來到他身旁。

「請你。」

「不用,謝謝。」黎拓維想也沒想就拒絕。

他又不是第一次來PUB,知道別人請的飲料不能隨便接下,除了會讓對方誤以為你答應他的追求邀約之外,誰知道飲料中有沒有摻進什麼怪東西。

特別是,剛剛在他「尋找目標」的時候,無意間瞄到一處角落裡的幾個年輕人好像已經嗑起來了,藉著迷幻藥力,火辣辣地上演LIVE版A片,有男有女,在震耳欲聾的搖滾樂下是一聲聲的激情吟哦。

大膽的行徑不但沒人制止,甚至狂吹口哨拍手叫好,引來不少人加入一起狂歡,一群人HIGH翻了天,幾乎成了情色派對。

黎拓維皺了皺眉頭,不喜歡這種淫亂的關係。

「記得以前沒這麼亂。」

「那是因為最近迷幻藥不斷入侵酒吧的關係。」

已經從舞台回來的凱恩把旁邊還在騷擾黎拓維的男人趕走,也跟著皺起眉繼續解釋。

「一開始酒吧老闆也會制止,可能發現客人玩得愈瘋生意也跟著愈好,到現在已經是視而不見了,聽說有的老闆還會主動提供迷幻藥給客人。」

聽他這麼說,黎拓維下意識看往門口,果不然愈晚進來的客人愈多。

「你還要跳嗎?」

「我哪是來跳舞的,我是陪你來找男人的好不好?」

「聽你在放屁。」嘴裡吐出一句與氣質不符的粗俗言語,睨對方一眼,「我還不了解你嗎?你根本是來找一夜情的。」

見凱恩沒說話,視線一直盯在角落HIGH翻天那群人的方向,黎拓維露出「我猜對了吧」的表情揶揄他。

「忍不住了?」

「走。」

「……怎麼了?」嚴肅的表情和語氣讓黎拓維也立即收起笑鬧。

「那邊有點不對勁,可能嗑太多又太興奮,好像出事了。」

在舞曲間奏下隱隱約約聽見那端傳來的驚叫聲和吵鬧聲,幾個女生尖叫有人不知是昏倒了還是掛了,場面一陣混亂。

第一次身陷這種突發場合,黎拓維有些緊張地連忙掏出錢包放了一張鈔票在吧上台後,跟在凱恩身邊準備離開。

混亂的場面已經愈演愈烈,你推我擠中,有人不知道是發酒瘋還是藥物作祟,隨手拿起手邊的酒瓶杯盤就開始砸人,已經有多人掛彩。

兩人加快腳步跟著人潮擠往門口,忽然間黎拓維「啊!」了一聲,不知道被什麼飛過來的東西砸中腦袋。

他感覺到有一道濕液流了下來,漸漸覆住他的視線。

「維!你怎麼樣?」

「……我沒事。」

忍著強烈的劇痛,黎拓維一手摀住頭部,在視線愈來愈模糊之前,隱隱聽見外頭由遠而已傳來的警車鳴笛聲。

 

 

 

送走最後一位小病人跟家屬後,費迪南轉轉僵硬的脖子,將所有病歷整理完畢交給護士,脫下口袋上夾有二隻可愛小熊的白袍掛好,離開診間。

進入通往地下停車場的電梯,費迪南抬起頭看著面板上跳動的數字。

隨著數字漸漸倒數,在即將通過一樓下到地下室時,費迪南忽地記起一件重要的事情,連忙趕快按下一樓按鈕。

「差點就忘了。」

噹!電梯門一開,邁開長腿步往急診室方向。

明天是父親的生日,他要提醒維克別忘了回家一趟。

他們家三兄妹自成年後都先後搬出家裡,雖然平時大家忙碌相聚時間不多,但這並不影響全家人的感情。

在雙親的教導下使得他們的家庭觀念很重,即使各自住在外頭,但只要有重要節日一定都會回家聚在一起吃個飯順便聊聊近況。

費迪南是小兒科醫師,診班比較固定,也不需要二十四小時值班,作息非常正常。

倒是維克,身為整家醫院最為忙碌不休的急診室醫師,經常忙到連好好睡個覺的時間都沒有,費迪南非常懷疑他是否還記得明天是父親的生日

隨著離急診室愈近,一陣又一陣不停歇的哭嚷聲、焦急尋找醫師的呼吼聲、等候多時的咒罵聲、來來往往急促的腳步聲、醫療車推動時器具碰撞的喀啦喀啦聲,一種急診室特有緊張氣息,頓時瀰漫周圍。

費迪南找到正在幫傷患包紮腳傷的維克,來到他身邊低聲交代道:「明天父親生日,記得回家一趟。」

「啊!」

「我就知道。」費迪南搖搖頭低笑。

「不不,我上星期明明還記得的,我連禮物都買好了,怎麼偏偏就忘了是明天?」維克一臉懊惱,「還好你有提醒我,要是我明天沒回家還不知道會被老爸記恨多久。你知道的,他連我五歲的時候把他手錶拿去泡在汽水裡的事,到現在都還掛在嘴邊逢人就提。」

想起那件事,費迪南不禁也扯起唇角一笑。

「你還行嗎?要不要我明天中午順道去你家接你?」他知道維克值班到早上,擔心他睡沒幾個小時又要開車不安全。

「當然要,不然我肯定起不來。」

「我出發前會再打電話給你,記得接。」

事情交代完畢後費迪南也不多打擾,就在他舉步離開之際,急診室外頭陸續傳來幾輛救護車和警車的鳴笛聲。

才不一會兒時間,躺在擔架上被抬進來的、或是自行走進來的數十名傷患幾乎佔據了一大半的急診室,頓時讓每一位醫護人員忙到人仰馬翻。

看看這情況,以及朝自己走來的警察,見多了這種場合的維克也猜到是什麼狀況。

不用維克開口問,經常會因各種狀況出現在急診室的警察主動解釋。

「酒吧嗑藥鬧事,有一個人藥物過量已經失去意識,其他都是外傷,包紮好後我們要帶回局裡作筆錄。」

本來已經要離開的費迪南停下步伐,看看眼前這大陣仗,再看看明顯忙不過來的醫護人員,不做多想立即捲起袖子,消毒好雙手、戴上醫療用手套,跟著加入醫治的一員。

平時接觸的病患主要都是小孩子,只要他們一哭鬧,費迪南都會先輕聲安撫他們,或是用身上夾著的可愛小玩偶吸引他們的注意力,減少孩童們看醫生時的不安恐懼。

高大的費迪南有著一張斯文俊朗的臉龐,配上溫和的微笑、低沉悅耳的嗓音,就像大哥般讓人感到安心,很容易攻克小朋友的心防。

不過現在看來,他這一套用在年輕人身上似乎也同樣有效。

急診室裡這一群酒吧來的傷患,多半都還只是個學生的年輕男女,有些可能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打架鬧事、甚至出人命的意外事件,完全讓他們慌亂到不知如何是好,尤其旁邊還有數名警察在盯守著,更讓他們緊張不安。

「沒事的,先別慌,讓我看看還有哪邊受傷?」

一個個安撫、一個個上藥包紮,嚴重一點的送到裡面讓其他外科醫生縫合。

在費迪南不知道幫第幾位傷患包紮好之後,轉轉脖子活動筋骨。

倏地,眼角餘光瞥見坐在最角落椅子上的黑髮青年。

青年臉色極為蒼白,單手捂著頭部左側,整個手掌上沾滿不少血跡,有些還沿著手臂滴下來,染紅了白色的上衣,看起來格外怵目驚心。

費迪南馬上把推車拉過來,蹲在這名青年身前。

「手放下來讓我看看好嗎?」

見對方一直沒有反應,不知是痛到意識恍惚還是聽不懂法文,費迪南放慢語調再一次輕聲開口。

「聽得懂法語嗎?我是醫生,你頭部的傷需要立刻縫合,可以把你的手放下來嗎?」小心地不嚇到他,把戴著手套微涼的手掌輕覆在對方手背上,慢慢將他的手抓離傷口。

牽動傷口引發的陣陣刺痛讓黎拓維終於抬起來頭。

望進眼前寫著疼痛的清澈黑眸裡,費迪南放輕聲音問道:「可以聽得懂我說的話嗎?」

黎拓維輕輕點一下頭。

「有力氣站起來嗎?你的傷需要到診間裡縫合。」

咬著下唇忍痛慢慢站起來,流了不少的血讓黎拓維有些頭暈,才一站起來身體晃了一下,前面的費迪南馬上把人扶穩。

「你先別動,等我一下。」

本來想喚護士幫忙推一台輪椅過來,左看右找只見每個人都忙得分不開身,最後索性彎下腰把青年小心翼翼地側抱起來。

「啊!」

這突來之舉讓黎拓維嚇了一跳,深怕自己摔下去,雙手連忙環過醫生的頸後緊緊摟住。

他已經很倒楣遭受無妄之災還頭破血流了,可不想再衰第二次,從半空中摔下來屁股開花。

「等一下。」

一名剛從幾名傷患那邊作完筆錄的員警攔下他們。

「我有幾個問題要問他。」

費迪南原本還揚著安撫的溫和表情霎時一變,完全沉凜下來,冷冷掃向只顧辦案的員警。

「警官,這裡是醫院救人至上,要是擔誤救治導致傷患失血過多引起其他併發症,這個責任你擔得起嗎?」

「我……」

「請不要擔誤醫治時間,麻煩讓一讓。」

被堵的無法回話,看了看被醫生抱在懷裡的青年手臂上還在滴血,摸摸鼻子退開一步。

「我、我等你包紮完。」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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